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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7-20

暗网——一个被夸大了的角落


“暗网”(Dark Web)一词通过贩毒网站“丝绸之路”的运营者被捕,以及恐怖主义伊斯兰国通过暗网网站确定袭击计划等新闻,而广为人之。但这篇文章要告诉你的是,那些众所周知的关于暗网的故事,其本身只是个神话。

暗网

一位专注于技术及犯罪行为的记者自2013年开始,就开始走进暗网。他采访过毒品市场上的双重间谍,跟踪过恋童癖者是如何通过复杂技术隐藏自己的行踪。关于暗网的错误理解大致如下:在正常网络下还隐藏着一大片黑暗区域,在这里,恶棍们进行着难以察觉的罪恶交易,政府则对此毫无办法。但实际上,这并不是暗网的本来面目。

网络的其它部分也很“暗”

阅读任何关于暗网的文章,你就会明白,“暗网”这个名字并不只显示了它的秘密性,还暗示了一个黑暗区域里存在的低级肮脏的内容。你会被告知,暗网是几大邪恶行为的大本营:数据盗窃、恐怖主义和儿童色情。尽管暗网上确实存在这些东西,但你也可以在常规网络中轻易地找到它们,这并不需要使用任何花哨唬人的加密软件。

自几年前开始就出现了一些网站,你可以通过它们立刻买到陌生人的社会安全号码出生日期姓名地址和电话号码,只需要不到1美元。也有很多其它网站售卖偷来的信用卡信息,人们对这些商品趋之若鹜。

Uber活跃账户在暗网上的售价仅为1美元

对任何能连接到互联网的人而言,他们都可以随时访问恐怖主义论坛。常规网站允许极端主义的支持者和狂热的圣战主义者们互相交流,上传残忍的宣传视频。基地组织的论坛最初在2001年推出,虽然该网站已经被关闭,在网络更加繁荣的今天,依然存在大量宣扬暴力的伊斯兰极端主义网站。关闭这些网站“如同一场打地鼠游戏”。

尽管存在相关报道,但只有很少的证据表明,伊斯兰国正在使用暗网。华盛顿邮报报道的一家集资网站在本文成文时仅仅筹集到了可怜的0美元,我们找到的另一家网站也是这样。值得指出的是,这些网站只是自称会将资金直接转移给恐怖组织,然而这很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暗网上的一个伊斯兰极端网站实际上在今年早些时候只筹集到了1200美元,而这家网站甚至都没有明确提到“ISIS”。

而且毫不令人吃惊的是,儿童色情也可以通过常规网络访问。事实上,与暗网比起来,常规网络上的儿童色情更加猖獗。InternetWatchFoundation是一家慈善机构,它会核查儿童色情网站,并与执法机构与托管服务商合作,移除这些内容。该机构去年发现了31266条包括儿童色情图片的URL,在这些URL中,只有51条来自暗网,占总数的0.2%。

将它称作黑暗的角落,更加合适

所谓的暗网其实是很小的。国际万维网(WorldWideWeb)已经扩张到涵盖十亿个不同的网站,而通过Tor加密隐藏运行的站点数量目前估计在7千到3万之间,取决于估算方法而数字略有不同。这是常规网络网站数量的0.03%。甚至很难称得上是在其它地方也可以访问的内容的很小一部分。所有这些隐藏的网站都并不像大多数媒体和政府描述的那样,大于正常网络规模的几个数量级。

很难确定有多少人每天都访问暗网,但我们的印象是这样的人很少。Tor项目声称,整体数据流量中只有1.5%用于访问隐藏站点,而每天使用Tor的人数在2千万左右。总之,访问暗网的人群只是Tor用户的一小部分,大部分人可能只是在使用浏览器时习惯性地开启Tor。如果说访问隐藏网站的用户数量是Tor用户水桶中的一滴水的话,那么他们在互联网用户的星系中可能只是一粒尘埃。

它并非不可摧毁

最后我们需要指出,暗网并不是什么超越法律管辖范围的区域。尽管罗斯·乌布里奇是被捕的最著名的暗网使用者,但他远不是唯一的一个。根据独立研究人员GwernBranwen的调查,自2011年已经有超过300名使用暗网的用户被逮捕。这些人包括毒品和枪支经销商,非法购买毒品的人,以及网站的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然而Branwen私下告诉笔者,这个数字应该被视为“下限”,因为该数字只包括了暗网上的市场,以及公开渠道可查的逮捕记录。

那些经营儿童色情网站,生产非法内容的人也遭到了逮捕。2014年10月,巴西的一家暗网恋童癖网站被查封,55人被逮捕。就在上个月,澳大利亚警方公开了一项行动,声明他们关闭了现存几家最大的儿童色情网站之一。事实证明,就像在真实世界里一样,一些传统的警察战术,比如卧底,在对付暗网上的犯罪分子方面非常有效。

暗网究竟是什么?

当然,确实存在这样的一个技术空间,它被称为“暗网”。在那里,网站的服务器隐藏在通过加密营造的一层面纱之后,用户享有很强的匿名保护功能。但是,这个空间并不像那些媒体炮制的童话描述的那样,是个庞然大物,在这片巨大的数字海洋里,商店出售被管制的商品,那里的罪犯也免于被起诉。这种描述是不真实的。

相反,暗网代表着一系列网站的小集合,数量有限的用户群里包括了好坏,和彻头彻尾奇怪的人。医生可以对医生提供公正的意见,因为Tor的匿名性为他们提供了保护;专制国家的公民可以在暗网上自由发表言论,绕过网络访问限制。但同时,暗网也是一些严重堕落的网站的大本营,比如极端色情。目前,这个技术空间可能主要被用于犯罪,但与之相关的网络犯罪行为已经被世界的其它部分严重夸大了。

越过那些危言耸听的言论,暗网实际上是有正面意义的。从本质上说,它是一个本质意义上的国际万维网,它是一个超出政府管控的空间,思想可以自由交流,而不用担心被审查。随着各国继续严厉打击网络,暗网只会变成一个与讨论和连接更加相关的地方。我们不应该让关于暗网的黑暗谎言毁灭了它的正向潜力。

文/王小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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